從考慮嬰兒安全這點來看,並沒有必要「只准餵母乳」那麼神經質。然而,如果是強調精神面「母乳可以加深母子間情感,對育兒也會帶來好的影響」,就會讓人覺得「果然還是需要餵母乳」。

但是,並沒有因為喝配方奶而導致孩童發育不良等的數據,相反的,建議全母乳的地區卻有孩童發展障礙增加等調查結果出現。針對這項調查的因果關係,並無法鎖定母乳就是主因。但是也無法完全撇清關係。

想要哺餵母乳的想法是非常自然的,做得到當然是非常棒的事情。但是我認為也不需要過度將其塑造成一種神話,如果稍微給予配方奶就會讓媽媽覺得恐慌,對於媽媽的精神狀態會有不良的影響,甚至也會帶給寶寶痛苦的回憶。

曾經我自己也覺得「可以就盡量餵母乳!」但是產後真的覺得非常辛苦。生完寶寶後我暫住在母校的教學醫院內,但是那彷彿就是「母乳斯巴達帝國」。通常寶寶出生34天,體重會自然減輕,約在10%以內,1週左右會恢復至出生體重,之後才會逐漸增加。

不過因為我幾乎完全沒有母乳,寶寶體重不斷地減輕,再加上被限制不得給予配方奶或水分,所以寶寶到3週後才恢復至出生體重。

母乳量不足,寶寶就會大哭。萬一我一直沒有乳汁,寶寶會被我餓死吧!醫院還限制不得給予水或配方奶!當我說出:「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?」,院方回應我「沒有乳汁也沒關係,還是要給寶寶吸吮」。

的確,就算沒有乳汁,只要給寶寶吸吮,就會比較容易分泌母乳。

據說如果能夠擁有適當的支援,有九成的人都能夠哺餵母乳。然而,其中還有九成的人必須在這種斯巴達狀態下奮戰。但是,這種斯巴達式的狀態卻會把媽媽追得喘不過氣,根本本末倒置。

醫院為了取得愛嬰醫院認證,實際上卻得對新手媽媽如此地嚴厲。

*譯註:新生兒生理性脫水

例如,有些醫院將「基準」設定在比出生體重減輕710%左右,建議補充配方奶,由於無論如何都沒有母乳,所以應補充配方奶,但是有些媽媽卻會覺得有罪惡感而哭泣,「都是我的錯,害寶寶必須喝配方奶」。事實上,最近有研究顯示剛開始時如果有補充配方奶,反而可以提升母乳哺育率,「歧視配方奶」只能說是一種信仰的問題。

目前已知初乳(出生後12天)中所含有的母乳成分能夠強化寶寶的免疫力。因此,剛開始時最好盡量給予母乳。然而,配方奶並非「絕對糟糕」等東西,沒有母乳時還可以用配方奶補充,這時讓媽媽好好休息一下,或許會更容易產生乳汁。原本我想說只要支持這股餵母乳風氣就好了。但是,實際上發現睡眠後會產生催乳素(Prolactin)這種荷爾蒙,所以讓媽媽睡個好覺也是很重要的。

然而,往往會被回答:「只要增加哺乳次數,就會有奶了!加油!」1天餵8次沒奶,就餵10次!哺乳行為能夠產生催產素(Oxytocin)與催乳素(Prolactin)等,幫助分泌乳汁相關的荷爾蒙,所以在生理學方面這也算是正確的建議。

然而,通常也會成為一項無視於母親精神面影響的建議。看到寶寶拼命吸吮沒有乳汁的胸部,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。媽媽幾乎一整天都得用尚不純熟的手臂環抱住寶寶、讓寶寶吸吮沒有乳汁的乳房。不熟練的哺乳姿勢會造成產後身體多處疼痛,乳頭也會痛到完全無法用手指碰觸。乳頭破皮、起水泡都不足為奇。有些哺乳前後會測量寶寶體重的醫院,就可以確實知道寶寶的飲乳量。忍耐著疼痛,讓寶寶吸吮30分鐘以上,卻被責怪式地說:「只增加2g耶!」光聽到就讓人想哭。體重一直減少的寶寶的確很可憐,但是即便擔心不已卻也無能為力,只有一種會別人被認為是「沒用的媽媽」一種感覺:(這是我的親身經驗)。

醫院不同時,有些會在媽媽難以分泌乳汁,即使沒奶也先讓寶寶吸吮乳頭,之後再以補充配方奶的形式,補充寶寶的營養。

當年我快哭出來的時候,護理師跟我說:「醫師,我偷偷給寶寶喝20cc糖水喔!這樣寶寶就可以好好睡上三小時左右,醫師你還可以趁機補個眠!」

我一想到「啊,肚子飽了,才能夠睡覺啊!」就開始淚流不止。在醫院裡,除了護理師之外,因為是三班制,所以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,有「溫柔的人」也會有「可怕的人」。就算平常不覺得可怕,但是產後往往容易覺得不安,所以希望自己能夠遇到比較溫柔的人。

本文出自 「世茂出版《女醫師給準媽咪的懷孕安產書》_作者:宋美玄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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